Chapter 14 决战时刻
清算的日子，终于还是来了。
苏沉早早来到约定的地点——废弃立交桥下。天空阴沉，乌云低垂，仿佛连老天都在为这场对决屏息。
对方早已等候多时。两拨人马隔着一段坍塌的引桥对峙，空气仿佛凝固了，连风声都停了。
"你比我想象的要难对付。"变异首领开口了，语气里少了几分往日的轻蔑，多了几分郑重，"说实话，我小看你了。"
苏沉淡淡一笑："彼此彼此。不过今天，一切都会有个结果。"
"结果？"变异首领冷哼一声，"结果早就注定了。你以为凭你手里那点东西，就能扳倒我？"
"能不能，试过才知道。"苏沉不慌不忙，从怀里取出了那枚存着全部证据的数据芯片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双方同时动了——姜夜带人抢占了桥头的高点，对面的人则试图封死引桥两端的退路。
接下来的交锋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险。苏沉把一件件证据投上桥墩的残墙：掺了抑制剂的净水剂检测单、原料运输的监控截图、内部人员的口供录音，每一份都直指要害，每一次质问都让对方的阵脚更乱。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，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变异首领先是矢口否认，接着倒打一耙，反咬苏沉伪造证据、血口喷人。不得不说，他的演技确实精湛，换了别人，恐怕真要被他蒙混过去。
但苏沉早有准备。
他不急不躁，一件一件地把证据摆出来。先是掺了抑制剂的净水剂样本检测报告，再是当年经手的知情人出面指认，最后，他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击——那位心灰意冷的老人的亲笔供词，以及能与供水管网记录相互印证的旁证。
每抛出一件证据，变异首领的脸色就白一分。到了最后，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，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"你输了。"苏沉看着他，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千钧一发之际，变异首领还想做最后的挣扎，却被姜夜和陆鸣带人堵住了所有退路。原来苏沉早就料到他会狗急跳墙，提前在四周布好了人手。
大势已去。
变异首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，最后颓然跌坐在椅子上。多年的经营，多年的伪装，在这一天，土崩瓦解。
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议论声。真相大白于天下，那些曾经被蒙蔽、甚至喝过问题净水的遗民，此刻看变异首领的眼神里只剩下鄙夷和愤怒。
苏沉望着这一切，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狂喜，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。
他走到变异首领面前，最后看了他一眼："我给过你机会。"
说完，他转身朝引桥的另一头走去，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。
身后，乌云不知何时已经散开，一缕阳光穿透云层，照在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。
可胜利的滋味还没来得及细品，新的麻烦就找上门来。
就在苏沉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时候，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他的部署——原本答应站在他这边的一个关键人物，突然变卦了。
"怎么会这样？"陆鸣得到消息，急得直跺脚，"前两天还好好的，怎么说变就变？"
苏沉却很平静。他早就料到了这一手。在巨大的利益面前，承诺这种东西，有时候比纸还薄。
"对方给了他什么好处，能让他不惜毁约？"苏沉问。
姜夜打听回来的消息证实了他的猜测：对方开出的价码，确实诱人——不仅是重金，还有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许诺。
"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少了这位知情人的指认，证据链中间就断了一环，整个计划都要受影响。"
苏沉在屋里来回踱步，大脑飞速运转。半晌，他停下脚步："不要紧。这一环断了，我们就绕过去。计划是人定的，自然也能由人来改。"
他当场重新调整了部署，把原本指望那位知情人的部分，拆分成三步：物证送净化局实验室加急复检，运输路线调取市政管网的原始台账，再请一位退休的水厂老技师补充证言。虽然麻烦了些，但胜在稳妥。
"记住，"安排完之后，苏沉郑重地对众人说，"从今往后，除了咱们自己人，谁的话都不能全信。能依靠的，只有我们彼此。"
众人重重点头。
这场变故，虽然让计划绕了个弯，却也让所有人更加团结。有时候，挫折反而是最好的黏合剂——那天晚上，连一向独来独往的陆鸣都主动留了下来，帮大家把三步计划的细节捋到了后半夜。
连日来的奔波劳碌，让苏沉感到了一丝疲惫。
这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，而是精神上的。日日夜夜地取证、防备、周旋，任是铁打的苏沉也难免心力交瘁。
姜夜看出了他的状态不对，硬拉着他出去走走。
两个人沿着隔离渠边的巡防道慢慢地走，谁也没有说话。晚风拂面，带着水汽的清凉，让人精神为之一振。
"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？"走着走着，姜夜忽然开口。
"什么？"
"后悔当初没有拦着你蹚这浑水。"姜夜停下脚步，看着他，"这条路太苦了。这些年来，你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。"
苏沉笑了："这有什么可后悔的？路是我自己选的，苦也是我自己愿意吃的。再说了，要不是这条路，我也不会认识你们这帮好兄弟。"
姜夜沉默了一会儿，也笑了："你呀，总是能把苦的说成甜的。"
"不是我会说，"苏沉望着远处的灯火，轻声道，"是我真的这么觉得。人这一辈子，能有几个知心的朋友，能做几件问心无愧的事，就够了。至于苦不苦，累不累，都是次要的。"
隔离渠的水面上，月亮的倒影随着水波轻轻摇晃。
两个人在隔离渠边站了很久，直到夜深了才回去。这一晚，苏沉睡得格外安稳。有些话，说出来了，心就敞亮了。
第二天醒来，他又是那个斗志昂扬、无所畏惧的苏沉。
夜色渐深，避难所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。苏沉握紧了与净化血清有关的一切，心中清楚：属于他的异能之路，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。
回到住处，苏沉没有立刻休息。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，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。经历了这么多，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：越是接近真相，越要保持清醒；越是临近胜利，越不能掉以轻心。窗外，月色如水，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。明天，又将是崭新的一天，而他，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