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30 四分之一决赛
小组赛打完，天狼战队以三胜一负的战绩，头名出线。
出线那天晚上，老K破例请大家吃了顿好的。餐桌上，阿强把鸡腿啃得咔咔响，一边啃一边感叹："三个月前，咱还在首尔啃泡菜。三个月后，直接升级到巴黎大餐了。"
"别得意。"老K泼冷水，"八强淘汰赛，才是真正的战场。"
他放下刀叉，从包里抽出一张赛程表，摊在桌上。八支队伍的名字被两两连在一起，第一对赫然写着：天狼战队对阵金龙战队。
"韩国人。"阿强放下鸡腿，"又是金泰宇。"
"嗯。"苏晨看着那个名字，想起三个月前在首尔的那场决赛。金泰宇被他从右侧杀出带走的那一幕，至今还刻在脑海里。"他输过我一次，"苏晨说，"这次，他不会再用同样的打法。"
"所以，"老K敲了敲桌子，"我们要重新研究他。明天开始，全员看金龙战队最近三个月的比赛录像。"
散会后，苏晨没有回宿舍。他一个人留在训练室，把奥丁战队的资料从电脑里调了出来。那晚在休息室里，他跟老K说的"影子换脸"的猜想，他一直没有放下。这两个月，他断断续续地看了奥丁战队过去两年的比赛录像，越看，心里的那个猜想就越清晰。
"影子"这个ID背后，至少站着三个完全不同的人。
他们的走位习惯不同，反应节奏不同，甚至连补刀的呼吸频率都不同。可他们共用同一个ID，戴同样的兜帽，在官方镜头前，永远低着头。
"奥丁战队……"苏晨盯着屏幕，喃喃道，"你们到底藏了多少牌？"
他把这段分析整理成了一份报告，锁进加密文件夹。他没有告诉任何人——包括老K。因为他还不能确定，这份报告里的结论，究竟是真发现了，还是他看录像看得魔怔了。
这份报告，他其实可以交给老K，让整个团队一起研究。可他说不清为什么，总觉得自己还没有看透。奥丁战队的底牌，绝不止"影子"这一张。他把文件夹加密，设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密码，然后关掉电脑。
"等决赛吧。"他对自己说，"如果真有决赛，这张牌，我亲自打出去。"
八强赛当天，巴黎电竞馆再次座无虚席。
天狼战队和金龙战队的选手们先后登场，看台上两支队伍的应援色泾渭分明。金泰宇坐在对面，表情平静，看见苏晨的时候，微微颔首，算是打了个招呼。
"他看起来很放松。"阿强在频道里说。
"越放松，越危险。"苏晨说，"他肯定藏了新东西。"
第一局，金泰宇果然变了。
三个月前，金泰宇的打法激进凶猛，喜欢正面硬碰硬。可今天，他完全换了一副模样——他缩在队友身后，耐心地布防，耐心地等待，像一条盘起来的蛇。天狼战队几次试探性地进攻，都撞上了他精心布置的防线，反而被反打了好几波。
"他变了。"阿强咬牙，"他以前不是这样的！"
"他在学我们。"苏晨盯着屏幕，"他学会了我们的耐心。"
第一局，天狼战队，败。
休息室里，气氛有些沉闷。阿强灌了半瓶水，骂骂咧咧。老K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苏晨。苏晨坐在角落，一遍一遍地回看第一局的录像，忽然按下了暂停键。
"第十八分钟。"他说，"你们看这个位置。"
画面停在金泰宇的走位上。第十八分钟前后，金泰宇连续三次回撤到同一片草丛附近，然后才重新布防。
"他有个习惯。"苏晨说，"每过十八分钟，他会下意识地回头看一眼自己的野区。这个动作很细微，镜头都抓不到，但他做了整整三次。"
"这说明什么？"
"说明他怕那里出事。"苏晨抬起头，"他换了打法，但没换掉心里的那根刺——三个月前，我就是从右路绕进他野区，把他带走的。他怕我再来一次。"
老K的眼睛亮了："所以，我们就在第十八分钟，真的去他的野区？"
"不。"苏晨摇头，"我们不去。我们让他以为我们会去，然后在他回头的那一刻，从另一条路，直插他的心脏。"
他站起身，走到白板前，画了一条路线："第十八分钟，阿强去他野区露个脸，假装要绕后。金泰宇一定会回头看。他回头的那零点五秒，我从中路切入——旧戏重演，但换个舞台。"
阿强盯着那条路线，忽然咧嘴笑了："你这是，把他输过的那一刀，再捅一遍。"
"不。"苏晨也笑了，"我是告诉他——我不是只会那一刀。"
第二局的比赛号角，在巴黎的夜空中吹响。
苏晨走上选手席，坐下，戴好耳机。他看了一眼对面，金泰宇正闭着眼睛，像是在养神。他收回目光，把手搭在键盘上，指尖轻轻敲着。
"老K，"他在频道里说，"如果我这一刀捅空了，怎么办？"
"捅空了就捅空了。"老K说，"十八分钟，够我们重来一百次。"
苏晨笑了笑。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，比赛开始。
他握紧鼠标，目光落在小地图上那条通往中路的小路上。十八分钟，金泰宇回头的那个瞬间，他要从那条路上，把这一刀，稳稳地送进金泰宇的心脏里。
巴黎的夜色，在窗外缓缓流淌。而电竞馆里，属于他们的第二局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