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27 分组抽签
备战巴黎的第三周,全球总决赛完成了分组抽签。
抽签仪式是在线上进行的,十六支队伍的名字被依次放进四只透明的玻璃缸里。老K把所有人都叫到会议室,投影仪上,仪式正在进行。轮到亚洲区的时候,苏晨坐直了身子。
"A组:天狼战队。"
投影上,天狼战队的队标亮起,落进第一个玻璃缸。紧接着,一个接一个的名字落进同一只缸里——北欧的"极光"战队,北美的"利爪"战队,还有一个来自欧洲的名字。
"奥丁战队。"
会议室里静了一瞬。阿强倒吸一口凉气:"第一场小组赛,就撞上卫冕冠军?"
"这是好事。"老K说,"早撞,比晚撞好。小组赛输一场不致命,淘汰赛输一场,就得回家。"
"那咱岂不是……能摸清他们的底细?"苏晨盯着投影上奥丁战队的队标,若有所思。
"底细摸不清。"数据分析师插话,"奥丁战队在正式比赛里,几乎没有暴露过完整的战术体系。他们赢得太轻松了,很多比赛都没来得及出全力。"
苏晨没有接话。他低下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旧手机——那上面存着他自己整理的雷克斯录像集。这三个星期,他每天晚上睡前都要看一遍,看得越久,越觉得不对劲。
"老K,"他忽然开口,"雷克斯的录像,我看了不下二十遍。我发现一个问题。"
"说。"
"他很强,强得过分。"苏晨说,"但再强的人,也不可能每一次都算准队友的位置。他打团的时候,几乎从来不看小地图——因为他根本不需要看。"
"什么意思?"
"他有个搭档。"苏晨把手机举起来,屏幕上是雷克斯和一个戴兜帽的选手并肩走位的画面,"这个选手,ID叫'影子'。奥丁战队官方给他的定位是辅助,但我看下来,他更像一个'第二大脑'。雷克斯的每一次进攻,都是'影子'先探路、先布眼、先把对手的位置算准,然后雷克斯才进场收割。"
"你是说,"阿强愣了一下,"雷克斯的强,是'影子'喂出来的?"
"至少一半。"苏晨说,"如果我们只盯着雷克斯打,就算打赢了他,'影子'也会立刻接管指挥权。这两个人,是一体的。拆不开,就永远打不赢奥丁。"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老K看着苏晨,眼底闪过一丝亮光。他没想到,这个网吧出身的小子,不仅手速快,脑子也转得比他预想的快。
"那就把他们拆开。"老K说,"小组赛,就是我们的试验场。"
训练量又往上加了一档。为了避开媒体的打扰,老K把全队拉到了郊外的训练基地,与世隔绝。每天早上五点起床,先是体能,再是个人操作,下午是战术对抗,晚上是复盘。苏晨的作息被压缩到只剩下训练和睡觉两件事,连手机都交给了经纪人保管。
可即便如此,外界的风浪还是打到了门上。
那天傍晚,经纪人拿着手机冲进训练室,脸色难看:"苏晨,出事了。"
"怎么了?"
"一个电竞博主发了一条微博,说你接受采访时说'目标是冠军'是'口出狂言',说天狼战队不过是亚洲赛的黑马,到了巴黎就是一轮游。底下几万条评论,一半在骂,一半在看热闹。"
苏晨放下鼠标,擦了擦手上的汗。他没有立刻去看那条微博,而是问:"我什么时候说过目标是冠军?"
"三个月前,首尔机场接机的时候。"经纪人苦笑,"有个记者挤进来问你巴黎的目标,你说'巴黎,我来'。被人家解读成'奔着冠军去的'。"
训练室里,队友们都停下了动作,齐刷刷地看着他。
苏晨想了想,忽然笑了:"那我也没说错。"
"啊?"
"我就是奔着冠军去的。"苏晨站起来,走到经纪人面前,指了指她手机上的那条微博,"不过我不是要跟他对线。你帮我回他一条——'一轮游这种词,等打完再喊也不迟。'"
"就这么一句?"
"再补一句。"苏晨想了想,"'输赢场上见。'"
经纪人愣住了。她看着苏晨那张年轻的脸,忽然觉得,这个从网吧里走出来的少年,和一年前那个怯生生的新人,已经完全是两个人了。
那天晚上,苏晨照常训练到凌晨。他走出训练室的时候,阿强跟在他身后,递过来一瓶水:"你真不生气?"
"生什么气?"
"那博主那么说你。"
"他说的有一半是真的。"苏晨灌了一口水,"天狼确实是亚洲黑马,没拿过世界冠军。他说一轮游,是他的自由。我能做的,就是让他这句话,三个月后自己打自己的脸。"
阿强看着他,忽然笑了:"行。那到时候,我陪你一起打。"
走廊尽头,那面挂满奖杯的墙在灯下泛着光。苏晨望着最上面那个空荡荡的位置,握紧了手里的水瓶。
那里,迟早要放一座新的奖杯。
而在巴黎那座城市的地铁站里,雷克斯正靠在候车长椅上,同样看着手机屏幕上天狼战队的队标。他看了一会儿,把手机揣进口袋,对身边的"影子"说:
"这只亚洲来的狼,有点意思。"
苏晨不知道这一切。他回到宿舍,躺下,闭上眼睛。脑海里全是白天分析会上那些翻来覆去的录像画面。他想了很久,又爬起来,从枕头底下摸出那部旧手机,把奥丁战队最新一场比赛的录像下载下来,塞进耳朵,一直到天光微亮才沉沉睡去。
梦里,他站在巴黎的领奖台上,头顶金色的灯光倾泻而下。台下是沸腾的人海,而他手里,正握着一座全新的奖杯。
奖杯的镜面上,映出雷克斯的脸。
他猛地惊醒,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。窗外,天已经亮了。他坐起来,望着窗外初升的太阳,半晌,才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"雷克斯,"他低声说,"决赛见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