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26 载誉而归
从首尔回国的航班,一路载着满舱的笑声。
苏晨靠窗坐着,看着云层在舷窗外翻涌,金色的阳光洒进机舱。他怀里抱着那尊亚洲冠军的奖杯——不算大,却沉得让他舍不得松手。阿强坐在他旁边,用手机拍了一圈窗外的云,又转回来拍奖杯,嘴里念念有词:"这个角度好……这个角度也好……"
"你拍那么多干嘛?"苏晨笑他。
"留证据。"阿强头也不抬,"万一哪天你飘了,我就把照片甩你脸上——看见没,你苏晨当年也是这么一步步打上来的。"
苏晨被他逗笑了。机舱里的队友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,有人已经靠在座椅上睡着了。老K坐在过道另一侧,闭着眼,嘴角却挂着一丝难得的笑意。
飞机落地的时候,出口处早已围满了接机的粉丝。巨大的横幅上写着"天狼战队欢迎回家",有人举着苏晨的应援牌,有人抱着花束,还有人挤在最前面,扯着嗓子喊他的名字。苏晨被这阵仗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
"愣着干嘛?"阿强一把把他推出去,"人家都是冲你来的,你躲什么?"
苏晨深吸一口气,抱着奖杯走出闸口。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。他站在人群中间,忽然有些恍惚——一年前,他还是那个在网吧里通宵打游戏的少年,没人认识他,没人记得他的名字。而现在,他站在这里,被一整条走廊的人,喊着他的名字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奖杯。镜面上映出他的脸,有些陌生,又有些熟悉。
人群边上,站着一对中年夫妇。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,女人踮着脚,努力朝里面张望。苏晨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,落在他们身上,脚步忽然顿住了。他快步走过去,在人群边缘站定:"爸,妈。"
苏妈妈看着他,又看着他怀里的奖杯,眼眶一下就红了:"瘦了。"
"给你们看看。"苏晨鼻子一酸,伸手把奖杯递过去。
苏爸爸接过奖杯,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,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杯面:"好,好……"他说不出更多的话,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。苏妈妈在边上抹眼泪,又忍不住笑:"你这孩子,从小就倔。谁也拦不住你往这条路上走。现在,总算走出个样子了。"
苏晨低下头,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,忽然觉得喉咙发紧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最后只是伸出手,把奖杯从父亲手里接回来,郑重地放回母亲怀里:"妈,这个,先放您这儿。等巴黎那座更大的,我再拿回来给您看。"
苏妈妈抱着奖杯,怔怔地看着他,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回到基地的第二天,老K把所有人召集到会议室。
"恭喜大家。"老K站在白板前,敲了敲板面,"亚洲冠军,是个好开始。但我要说的是——真正的战场,还没到。"
他拉开幕布,露出一张世界地图。地图上标着几个红色的光点,每一个光点旁,都写着一支战队的名字。
"全球总决赛,三个月后,在巴黎开打。"老K说,"十六支队伍,来自全世界。亚洲三个名额,我们已经拿了一个。剩下的两个,将由亚洲区排名第二第三的队伍顶上。"
"也就是说,"阿强举手,"我们三个月后,要和全世界最强的队伍打?"
"不是打。"老K纠正他,"是打赢。"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笑声。老K却板着脸,等笑声停下来,才缓缓开口:"我知道你们高兴。但我要给你们泼一盆冷水——巴黎的十六支队伍里,有一支叫奥丁战队。欧洲赛区的冠军,连续三年没输过一场正式比赛。他们的核心选手雷克斯,被世界赛组委会评为'现役第一人'。"
他放出一段录像。录像里,雷克斯在一场团战中,一个人绕后切掉了对方三人,操作行云流水,几乎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。苏晨看着那段录像,手指轻轻在桌上敲着。
"还有韩国。"老K继续说,"金龙战队的金泰宇,你们已经很熟了。青龙战队的金敏俊,也在淘汰赛等我们。亚洲的恩怨,到巴黎还会继续。"
散会之后,苏晨一个人留在了会议室。他坐在老K的位置上,把那段录像又放了一遍。雷克斯的操作确实强,强得让人觉得那不是人类能打出来的节奏。但他没有害怕。
他打开自己的笔记本,在最后一页写下了一行字:
"巴黎,我来。"
从那天起,天狼战队的训练量翻了一倍。早上六点起床,跑步,热身,然后是十二个小时的战术训练和实战对练。老K从外面请来了两个数据分析师,专门研究雷克斯的比赛录像,把每一帧都拆开揉碎,找出他的习惯动作和反应间隙。
"雷克斯有个习惯,"数据分析师在第三次复盘会上说,"他在劣势的时候,喜欢往地图左上角走位。四次决赛,三次出现这种情况,成功两次。"
"成功率不高。"苏晨皱眉。
"但足够做诱饵。"老K说,"我们不需要每次都成功。我们只需要,在巴黎的赛场上,让雷克斯以为我们会往那个方向打。"
苏晨盯着投影上的录像,缓缓点头。
窗外,天狼基地的灯火彻夜不熄。这座城市已经进入梦乡,只有他们的训练室里,键盘声和呼喊声还在持续。
苏晨结束训练的时候,已经是凌晨一点。他走出训练室,看见阿强靠在走廊的墙上,手里拿着两瓶水,递给他一瓶。
"还顶得住吗?"
"顶得住。"苏晨灌了一口水,"巴黎还没打,我可不能先倒下。"
阿强笑了。两个人并肩靠在墙上,望着走廊尽头那面挂满奖杯和照片的墙。最下面一排,摆着刚刚放上去的亚洲冠军奖杯,镜面上还缠着没来得及拆的红丝带。
"苏晨,"阿强忽然说,"你说,三个月后,我们能走到哪儿?"
苏晨想了想,说:"不知道。但我想站上那个领奖台。"
"最顶上那个?"
"嗯。"苏晨握紧水瓶,"最顶上那个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