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29 揭幕战
巴黎的电竞馆，比苏晨想象的大得多。
能容纳两万人的场馆坐得满满当当，来自世界各地的观众把看台染成一片五颜六色的海洋。入口处的巨型屏幕循环播放着十六支战队的宣传片，当画面切到天狼战队时，看台上响起一片欢呼——那是举着中文横幅的留学生，有人甚至扛着一面巨大的五星红旗。
"看见没，"阿强指着那片红色，笑得合不拢嘴，"咱也是有人气的。"
"别飘。"老K在队伍频道里敲了敲桌子，"今天是来打比赛的，不是来合影的。"
苏晨坐在选手席上，活动了一下右手腕。绷带已经拆了，只剩一层薄薄的护腕。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酸胀，但还在可控范围内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把注意力拉回屏幕。
揭幕战，天狼战队对奥丁战队。
入场的时候，奥丁战队的队员从另一侧的通道走出来。雷克斯走在最前面，身形挺拔，目光扫过全场，落在天狼战队这边，停了一瞬。他身后，"影子"裹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兜帽，低着头，看不清脸。
"那就是影子？"阿强压低声音，"戴个兜帽，搞得跟反派似的。"
"别轻敌。"苏晨说，"他要是好对付，奥丁不会连续三年拿欧洲冠军。"
两队队员在舞台中央短暂地碰了面。雷克斯伸出手，和苏晨握了握："希望你们能让我们，玩得开心一点。"
苏晨看着他的眼睛，不卑不亢："会的。"
第一局，苏晨按照赛前布置的方案，把主攻方向对准了"影子"。他带着阿强连续三次入侵"影子"所在的下路野区，把奥丁的视野压得干干净净。失去视野的雷克斯像一只被蒙住眼的猛虎，几次进场都踩进了天狼提前布下的包围圈。
"漂亮！"解说席上响起惊叹，"天狼战队竟然在正面压制住了卫冕冠军！"
第一局，天狼战队，胜。
第二局，奥丁战队立刻调整了战术。"影子"放弃了野区，转而贴身跟住雷克斯。两个人像一块钢板，进退一体，天狼的包围圈再也撕不开口子。雷克斯在第二十五分钟打出一波四连收割，直接终结了比赛。
一比一。
第三局，决胜局。场馆里的气氛被推到顶点。苏晨抹了一把额头的汗，在频道里说："他们缩回去了。影子贴身，雷克斯就不会犯险。那我们就不打他们，打他们身后的塔。"
"什么意思？"
"拆家。"苏晨说，"他们把兵力全护在雷克斯身上，地图上就一定有薄的地方。我们换线，绕后，直接推塔。他们守得住人，守不住塔。"
老K在耳机里沉默了几秒，说："按他说的打。"
第三局，天狼战队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，放弃了正面团战，采用了一路绕后拆塔的换线战术。奥丁战队的反应慢了半拍——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，两座外塔已经被拆成了废墟。雷克斯试图强行开团，却被苏晨一个精准的位移骗掉了关键技能。
兵线压上高地的那一刻，奥丁战队的主水晶轰然炸裂。
"天狼战队，赢了！"
整个场馆沸腾了。看台上那片红色疯狂地摇动，欢呼声震耳欲聋。苏晨摘下耳机，发现自己的手在抖。他低头看着那只手，又抬头看向屏幕上定格的胜利字样，忽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。
阿强一把抱住他："赢了！我们赢了卫冕冠军！"
"赢了……"苏晨喃喃道，"真的赢了。"
赛后，两队队员在舞台中央握手。雷克斯走到苏晨面前，握了握手，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："不错。"
"谢谢。"苏晨说。
雷克斯松开手，却没有立刻走开。他偏了偏头，压低声音，用英文说了一句："不错的试验。但记住——小组赛，不是战场。"
苏晨一愣，再想追问时，雷克斯已经转身走下舞台。"影子"跟在他身后，全程没有摘下兜帽，也没有说过一句话。苏晨望着那个背影，心里忽然涌起一丝说不清的异样。
回到休息室，老K正在复盘。苏晨却坐在角落，反复回看第三局的录像。看着看着，他忽然按住暂停键，眉头拧了起来。
"老K，你看这儿。"他把画面放大，"第三局第九分钟，'影子'的走位习惯——他第一局习惯往左绕，第三局变成往右绕了。"
老K凑过来看了一会儿："选手调整习惯，很正常。"
"可调整得也太干净了。"苏晨说，"第一局他往左绕的时候，会先在草丛里停零点三秒。第三局，这个停顿完全消失了。一个人换了打法，不会连习惯性的小动作都一起换掉。"
休息室里安静下来。阿强看看苏晨，又看看老K，试探着问："你是说……'影子'换人了？"
"我不知道。"苏晨摇头，"但我知道，奥丁战队，可能不止一个'影子'。"
窗外，巴黎的夜色正浓。埃菲尔铁塔的灯光在远处闪烁，像一只俯瞰着整座城市的眼睛。苏晨盯着屏幕上的"影子"，那个永远戴兜帽的选手，忽然觉得，这场比赛的胜利，也许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他关掉录像，把笔记本合上。
"老K，"他说，"把奥丁战队去年所有的比赛录像，都给我调出来。我想看看，'影子'这些年，到底换了多少张脸。"
老K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"好。"
夜色里，训练室的灯又亮了起来。键盘声响起，苏晨坐在屏幕前，开始了一场新的、看不见对手的战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