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37 远行
三日后，青牛镇的清晨薄雾尚未散尽，叶无音已经收拾好了行囊。
断剑系在腰间，用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。他的行李很简单：一件换洗的衣裳，一袋干粮，以及师父留给他的那本泛黄的剑谱。除此之外，再无他物。
柳如烟在院中等他。她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，长发束在脑后，腰间挂着一柄柳叶软剑。她的琴留在了凌家，但她的暗器，却从未离身。
"准备好了？"叶无音问。
"早就准备好了。"柳如烟笑道，"你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去闯江湖？"
叶无音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温暖。他点了点头，两人并肩走出凌家大门。
凌啸天和凌灵儿站在门口送行。凌灵儿的眼眶有些红，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"叶大哥，"她哽咽道，"你一定要平安回来。"
叶无音停下脚步，朝她微微一揖："灵儿，替我照顾好凌伯父。"
凌灵儿用力点头，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，塞进叶无音手里："这是我娘留给我的。你戴着它，就像我陪在你身边一样。"
叶无音低头看着那枚温润的玉佩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将它收进怀中。
"多谢。"他道。
凌啸天走上前，重重地拍了拍叶无音的肩膀："叶公子，凌家永远是你的家。无论何时，只要你需要，凌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。"
"凌伯父，"叶无音深深一揖，"我会回来的。"
他直起身，转身朝官道的方向走去。柳如烟跟在他身旁，脚步轻盈而坚定。
血手人屠早已等在镇口。他换了一身朴素的灰布长衫，脸上没有了往日那种张扬的笑容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。
"老大，"他低声道，"教主这次来，恐怕不会善罢甘休。"
"我知道。"叶无音道，"但在此之前，我想先去一趟华山。论剑大会的消息，或许能告诉我们一些事情。"
"华山……"血手人屠若有所思，"三个月后的五月初五。如今离那时候，还有两个多月。路上需要多久？"
"风餐露宿的话，约莫二十天。"
"那我们得加快速度。"血手人屠道，"教主的人，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。"
三人翻身上马，沿官道朝北疾驰而去。
一路之上，风景如画卷般展开。春末夏初，田野里麦浪翻滚，村庄间炊烟袅袅。偶尔有行人经过，看见这三人的装束，都会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但叶无音无心欣赏风景。他的感知时刻保持着警觉，仔细分辨着周围的一切动静。
第二十天的傍晚，三人抵达了临川城。
临川是通往华山的重要中转站，城中商旅云集，三教九流各色人等混杂其间。叶无音一行人刚进城，便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异样——街上的行人似乎比平时多了许多，而且不少人的目光都带着审视和打量。
"小心。"叶无音低声道，"这里有人盯着我们。"
血手人屠警觉地环顾四周，低声咒骂了一句："妈的，这些老鼠，还真是阴魂不散。"
柳如烟不动声色地靠近叶无音，她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暗器袋。
三人走进城中一家名为"醉仙楼"的酒肆，找了个角落坐下。酒肆里人声嘈杂，各种方言混杂在一起，听不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。
叶无音闭目养神，脚底贴着地面，感受着酒肆内的动静。
忽然，他睁开眼，朝角落里的一个中年男子望去。那男子独自坐在桌旁，面前摆着一壶酒，却一口也未喝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，节奏与寻常人不同——那是军中常用的暗号。
"那边那个人，"叶无音在柳如烟掌心写道，"探子。"
柳如烟微微一愣，随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她看见那中年男子，心中一凛。
中年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转过头来，与叶无音的目光恰好相对。他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笑容，拿起酒杯，朝叶无音的方向遥遥一敬。
然后，他起身离去。
叶无音站起身，追了出去。
酒肆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巷子。叶无音冲出去时，只看见那中年男子的身影拐过巷口，消失在人群的洪流中。
"你追上了吗？"柳如烟和血手人屠也追了出来。
"没有。"叶无音摇头，"他认识我。"
"认识你？"
"他敬酒的时候，眼神里没有敌意。"叶无音沉思道，"他是在试探我。"
"试探什么？"
"试探我的实力，还是试探我的立场？"叶无音叹了口气，"也许两者都有。"
就在这时，巷口传来一阵骚动。一群人从远处涌来，当先一人骑在白马之上，身披银甲，手持一柄长剑。那剑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，一看便是名剑。
"是青云宗的人！"血手人屠低呼一声，"青云宗是七大门派之一，以剑道著称，没想到他们也来了临川。"
那银甲剑客俯视众人，朗声道："诸位侠士，在下青云宗弟子岳清尘。奉师命前来，诚邀各位共赴华山论剑大会。不知各位可否赏光，一同前往？"
人群中有几人应声而出，与岳清尘一同上路。叶无音望着那道银白色的身影，心中隐隐觉得不安。
岳清尘的出现太巧了。恰逢其时，恰如其分。
"无音，"柳如烟走到他身边，轻声道，"我们要跟上他们吗？"
叶无音想了想，点了点头："跟上。但保持距离。"
三人混入人群，悄悄跟在岳清尘的队伍后面，继续北上。
夜色渐深，队伍在一处驿站停下休息。叶无音独自坐在驿站外的古树下，仰望星空。
他感觉到，一股看不见的力量，正在江湖的暗处涌动。论剑大会只是表象，真正的风暴，还在更远的地方等着他。
而他，已经无法逃避。
次日一早，队伍继续前行。途中，叶无音无意间听到几个随行散修的交谈。
"听说了吗？七大门派之中，有三派已经暗中结盟了。"
"哪三派？"
"天剑门、合欢宗，还有一个……"那人压低声音，"好像是幽冥谷。"
"幽冥谷不是早已销声匿迹了吗？"
"谁知道呢。有人说，幽冥谷的谷主最近重新现身，据说他已经练成了失传多年的'噬心大法'，功力比三十年前更强了。"
"那岂不是……"
叶无音的心，猛地一沉。
噬心大法。
那是暗影殿最阴毒的禁术之一，与噬魂诀同源异流，却更加残忍。他祖父司空鹤当年正是因为修炼此术，才走上了不归之路。
而如今，这门失传已久的邪术，竟然重现江湖。
叶无音猛地站起身，朝队伍前方走去。他的步伐坚定而急促，柳如烟和血手人屠连忙跟上。
"怎么了？"柳如烟问。
"有人要掀起更大的风雨。"叶无音道，"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华山，赶在一切之前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