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炎魔界
炎魔界的天，是红色的。
秦羽与姬雪穿过光门的那一瞬间，扑面而来的是灼热的风。空气里弥漫着硫磺与灰烬的味道，天空中没有太阳，只有一轮暗红色的光晕，像一块凝固的血痂，低垂在天际线上。
"这就是炎魔界？"姬雪眯起眼睛，感受着一股热浪从四面八方涌来。她的手掌上凝出一层淡淡的冰霜，暂时隔绝了周围的热气。
"嗯。"秦羽点头，目光扫过四周。远处的地平线上，连绵的火山一座连着一座，浓烟从火山口滚滚而出，直冲天际。地面是焦黑色的岩石，裂缝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，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他闭上眼睛，以本源之力感应周围的暗渊裂缝。神识如涟漪般铺开，穿过灼热的空气，穿透岩石与岩浆，向更深处的地底探去。片刻后，他睁开眼，眉头微皱。
"裂缝就在前面。"他抬手指向前方，"那座最大的火山——不熄火山，它的根部，有一道极深的暗渊裂缝。"
姬雪顺着他的手指望去，只见远处一座巨大的火山正喷吐着烈焰，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。那座山极高，峰顶几乎隐没在乌云之中，火山口的形状像一只张开的巨口，源源不断地向外喷发着毁灭性的力量。
"不熄火山……"秦羽低声念道，"名字就说明了它的特性——永远无法熄灭。"
两人腾空而起，朝着那座火山飞去。越靠近，热浪就越发强烈，即便有姬雪的冰霜护体，秦羽也感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炎魔界的空气稀薄而灼热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一口火焰。
约莫飞行了半柱香的时辰，两人来到了不熄火山的山脚。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怔住了。
火山的山壁上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影。那些黑影并非自然形成的岩石纹理，而是一群穿着黑色斗篷的人，他们盘腿坐在那里，口中念念有词，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。而在他们周围，黑色的雾气从火山裂缝中不断涌出，被这些人引导着，汇聚成一股股细小的气流，源源不断地输送进火山的深处。
"他们在做什么？"姬雪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"他们在喂养那道裂缝。"秦羽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。他能清楚地感应到，那些黑袍人正在用某种秘术，将暗渊的邪气引入不熄火山的熔岩之中，让裂缝的侵蚀范围不断扩大。如果让他们继续下去，整座火山都会变成一道通往暗渊的门。
"他们是什么人？"姬雪问。
"黑袍人的残党。"秦羽说，"虽然黑袍人已经消散，但他的意志并未完全消失。这些家伙，是在执行他最后的计划。"
话音刚落，山壁上的黑影同时动了。为首的一名黑袍人缓缓站起身，掀开兜帽，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。他的双眼是纯粹的黑色，没有任何眼白，看起来如同两团燃烧的幽冥之火。
"万界巡使，"黑袍人的声音沙哑而阴冷，"我们等你很久了。"
秦羽握紧掌心的玄石，金芒在他指缝间流转："你们在喂养裂缝。停下这一切，我可以饶你们一命。"
黑袍人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："饶我们一命？你以为你是谁？不过是本体随手丢弃的一枚棋子罢了。真正的黑暗，不是你能理解的。"
他抬起手，周围的数十名黑袍人同时站起，黑色的灵力在他们手中凝聚成各种形态的武器——刀剑、长矛、飞刃。整个山壁都在颤抖，岩浆在下方翻涌，仿佛整座火山都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怒吼。
"姬雪。"秦羽没有理会黑袍人的威胁，只是侧头对她微微一笑，"我来处理他们。你注意周围，别让任何人绕到背后。"
"你一个人够吗？"
"够了。"
秦羽向前踏出一步。玄石在他掌心爆发出璀璨的金光，光芒如同一柄利剑，斩开了周围浓郁的黑气。那些黑袍人同时感到一阵心悸——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，是他们追随了三百年、却始终未能真正理解的力量。
"杀了他！"疤脸黑袍人怒吼。
数十道黑色光芒同时朝秦羽袭来。秦羽没有闪避，他只是抬起手，轻轻一挥。一股金色的灵力波动从他掌心扩散开来，如同一圈圈涟漪，将所有袭来的攻击尽数荡开。黑袍人们的武器在空中碎裂，化作黑色的雾气消散。
疤脸黑袍人瞪大了眼睛，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："这……这不可能！本体已经——"
"他已经死了。"秦羽走到他面前，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"但你们还要继续他的遗志吗？"
疤脸黑袍人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狂笑起来："死？他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存在！你以为消灭了他的残魂，就消灭了黑暗吗？你太天真了，秦羽。黑暗不是一个人，黑暗是一个念头，一个存在于万界每一个角落的念头。只要你心中还有一丝恐惧，一丝贪婪，一丝怨恨，黑暗就永远不会消失。"
秦羽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"而且，"疤脸黑袍人压低声音，"你以为那些裂缝，只是黑袍人打开的吗？在更久远的年代，在这些裂缝出现之前，就已经有人——或者说，有些东西，在利用它们了。"
"什么意思？"
疤脸黑袍人没有回答。他忽然张开双臂，一道耀眼的黑光从他体内爆发出来，将他整个人吞噬。"你会知道的，"他的声音在火光中渐渐消散，"当你走到尽头的时候。"
他的身体化作一团黑色的火焰，迅速融入了不熄火山的熔岩之中。与此同时，山壁上的其他黑袍人也纷纷效仿，一个个以同样的方式自燃，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裂缝。
不过片刻功夫，数十名黑袍人全部消失，只留下一地焦黑的灰烬。
秦羽站在原地，胸口的起伏说明他刚才那一击耗费了不少灵力。他低头看向玄石，那枚石头此刻正微微发热，仿佛在催促着什么。
"走吧。"姬雪走到他身边，"先解决裂缝。"
秦羽点了点头，两人朝火山的深处飞去。穿过浓烟与火焰，他们终于来到了火山核心的深处——那里，有一道横亘在岩层中的巨大裂缝，黑气从中不断涌出，如同一条蜿蜒的毒蛇。
秦羽闭上眼睛，开始运转本源之力。金色的光芒从他的体内溢出，沿着裂缝的边缘缓缓流淌，像是一双温暖的手，抚平那道丑陋的伤口。姬雪站在他身边，双手结印，冰蓝色的灵力与金色的光芒交相辉映，共同为这道裂缝注入修复的力量。
裂缝在一点点愈合。黑气逐渐消退，岩浆的流动也变得平稳下来。当最后一丝黑气消散时，整道裂缝已经恢复如初，只在岩壁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痕迹，像是岁月留下的皱纹。
秦羽睁开眼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他感觉到体内那股充盈的力量正在缓缓平息，本源玄石的光芒也恢复到了平时的温润状态。
"第一处裂缝，修复完毕。"姬雪笑着说，"我们走了这么远，才刚刚开始。"
秦羽望向远方，眼中闪过一丝思索。疤脸黑袍人最后说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——黑暗不是一个人，黑暗是一个念头。而那些裂缝，在黑袍人出现之前，就已经有人——或者有些东西——在利用它们了。
"姬雪。"他忽然开口，"你觉得，除了黑袍人之外，万界里还有谁有能力制造这些裂缝？"
姬雪沉默了片刻："我不知道。但那个黑袍人临死前提到了'更久远的年代'。如果我们想要彻底清除这些裂缝，也许需要找到它们的起源。"
秦羽点了点头，掌心玄石金光一闪，一道新的光门在两人面前展开。
"下一站，寒冰界。"他说，"听老祖说过，那里有一道最古老的裂缝，可能与万界的起源有关。"
光门洞开，里面是一片银白的世界。秦羽握住姬雪的手，两人一同踏入其中。身后，不熄火山的余焰仍在燃烧，像是在默默目送他们的离去。
而在地底最深处的裂缝残痕中，一丝几乎不可见的黑色微光，正悄悄闪烁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