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水落石出
真相从来不肯痛痛快快地露面，全靠一点一点把线索拼起来。
起初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细节：林远在整理旧物时，发现了一封多年前的信。信的落款很模糊，但信里提到的一件事，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顺着这条线往下查，藏在岁月底下的疑点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。
陈雪帮他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旧档，同伴则四处奔走，寻访当年的知情人。三个人忙活了整整七天，终于拼凑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。
"当年那件事，根本不是什么意外。"陈雪把汇总的消息摆在桌上，声音压得极低，"是有人精心策划的局。而设局的人，就是一直躲在变异首领背后的那位。"
林远盯着桌上的资料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许多往事涌了上来：那些蹊跷的巧合，那些关键时刻总是差之一步的遗憾，还有那些本不该发生却偏偏发生的灾祸。原来桩桩件件，背后都有人在操纵。
"为什么？"林远的声音有些沙哑，"他为什么要这么做？"
"利益。"同伴吐出两个字，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，"只要你还活着，他就永远拿不到他想要的东西。所以你必须消失，或者身败名裂。"
一句话，让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，只有头顶应急灯镇流器的嗡鸣隐隐可闻。
良久，林远缓缓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外面的天色灰蒙蒙的，像是要下雨。
"我知道了。"他说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"既然谜底已经揭开，接下来，就看我怎么一步一步收回这笔账。"
陈雪有些担心："你打算怎么做？对方根基深厚，硬碰硬恐怕……"
"谁说我要硬碰硬？"林远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，"他能在暗处布局这么多年，我为什么不能？他要玩，我就陪他玩一场大的。"
接下来的几天，林远表面上不动声色，暗地里却开始了一系列精密的布置。他要的不仅仅是扳倒对方，更是要让当年被掩埋的真相，大白于天下。
这是一场迟来的清算。而林远，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。
灰雨终于落了下来——那是混着暗尘的浊雨，敲打着顶棚，冲刷着这座城市积压多年的污浊。
他始终相信，真相或许会迟到，但绝不会永远缺席——这一点，任谁劝都没能让他动摇过分毫。
然而事情并没有顺顺当当地走下去，变故说来就来。
就在林远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时候，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他的部署——原本答应站在他这边的一个关键人物，突然变卦了。
"怎么会这样？"同伴得到消息，急得直跺脚，"前几天还拍着胸脯应得好好的，怎么说翻脸就翻脸？"
林远却很平静。他早就料到了这一手。在巨大的利益面前，承诺这种东西，有时候比纸还薄。
"对方给了他什么好处，能让他不惜毁约？"林远问。
陈雪打听回来的消息证实了他的猜测：对方开出的价码，确实诱人——不仅是重金，还有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许诺。
"那现在怎么办？少了出面作证这一环，咱们攥在手里的东西就轻了一半。"
林远在屋里来回踱步，大脑飞速运转。半晌，他停下脚步："不要紧。这一环断了，我们就绕过去。计划是人定的，自然也能由人来改。"
他当场重新排兵布阵，把原本指望那个人的部分拆成三步，分给三个更可靠的人去办。虽然琐碎了不少，但每一环都攥在自己人手里，稳妥得多。
"记住，"安排完之后，林远郑重地对众人说，"从今往后，除了咱们自己人，谁的话都不能全信。能依靠的，只有我们彼此。"
众人重重点头。
这场变故虽然让计划拐了个弯，却也让众人的心贴得更近了。有时候，挫折反而是最好的黏合剂——这是废土上的老理儿。
连日来的奔波劳碌，让林远感到了一丝疲惫。
这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，而是精神上的。日日夜夜地算计、提防、布局，就算是钢筋铁骨，也架不住这样日夜熬煎。
陈雪看出了他的状态不对，硬拉着他出去走走。
两个人沿着输水渠边慢慢地走，谁也没有先开口。渠水汽带着凉意拂面而来，让人精神为之一振。
"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？"走着走着，陈雪忽然开口。
"什么？"
"后悔当初没有拦着你蹚这浑水。"陈雪停下脚步，看着他，"这条路太苦了。这些年来，你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。"
林远笑了："这有什么可后悔的？路是我自己选的，苦也是我自己愿意吃的。再说了，要不是这条路，我也不会认识你们这帮好兄弟。"
陈雪沉默了一会儿，也笑了："你呀，总是能把苦的说成甜的。"
"不是我会说，"林远望着远处的灯火，轻声道，"是我真的这么觉得。人这一辈子，能有几个知心的朋友，能做几件问心无愧的事，就够了。至于苦不苦，累不累，都是次要的。"
渠水面上，照明灯的碎影被涟漪揉皱又抚平，明明灭灭。
两个人在河边站了很久，直到夜深了才回去。这一晚，林远睡得格外安稳。有些话，说出来了，心就敞亮了。
第二天醒来，他又是那个斗志昂扬、无所畏惧的林远。
夜色渐深，避难所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。林远握紧了与净化血清有关的一切，心中清楚：属于他的异能之路，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。
回到住处，林远没有立刻休息。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，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。经历了这么多，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：越是接近真相，越要保持清醒；越是临近胜利，越不能掉以轻心。窗外，月色如水，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。明天，又将是崭新的一天，而他，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