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16 远方的召唤
事情了结之后的第三天，陆尘搬离了原来的住处。
不是逃避聚居点里的纷纷议论，而是想换个环境，重新开始。
新的地方不大，但很安静。院子里有一棵老树，树下有一张石桌，闲下来的时候，陆尘喜欢坐在那里喝茶，看云卷云舒。
阿沅来看他，见他这副悠闲的样子，忍不住打趣："怎么，打算就此归隐了？"
"归隐倒不至于。"陆尘给他倒了杯茶，"只是想歇一歇，想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。"
"还用想？"阿沅在他对面坐下，"现在你的名声在外，多少人排着队想跟你结交。只要你点点头，往后的路，可以说是平步青云。"
陆尘摇了摇头："那些都是虚的。我累了这么多年，想明白了一件事——人这一辈子，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要什么。"
"那你要什么？"
陆尘望着远处的天空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缓缓说道："以前，我想要报仇，想要真相，想要一个公道。现在这些都得到了，我反而不知道该要什么了。"
阿沅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："你这人啊，就是闲不住。放心吧，以你的性子，用不了多久，就会找到新的目标。"
这话说得没错。
没过多久，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找上了门。有人慕名而来，请陆尘出山，去解决一桩棘手的难题。起初陆尘是拒绝的，但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，他沉默了。
那件事，让他想起了独自在废墟里刨了三天三夜的自己——无助，绝望，叫天天不应，叫地地不灵。
"我接了。"陆尘说。
阿沅得知消息后，一点也不意外："我就知道。你这个人，天生就是操心的命。"
老疤更是兴奋得摩拳擦掌："终于又有事情干了！这些日子可把我憋坏了！"
就这样，陆尘重整旗鼓，带着一群老朋友，踏上了新的征程。
北上的古道纵然漫漫，这片黑土的未来仍值得期待。
而这一次，他不再是为了复仇，不再是为了真相。他只是想趁着还走得动，让这废土上少一些像他当年那样叫天不应的无助之人。
这，就是他新的道。
消息传开之后，不少人都来送行。有的人是来道谢的，因为陆尘此前帮他们解决了不少麻烦；有的人是来结交的，希望能攀上这层关系；还有的人只是远远地站在街角，看着这支队伍，目光中满是敬畏。
陆尘一一回礼，不多停留。他知道，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，但他更知道，有些路，一旦迈出了第一步，就必须走下去。
队伍沿着废土上的古道向北行进。沿途的风景依旧荒凉，黑色的土壤覆盖了曾经的城市遗址，偶尔能看到一些变异植物的残骸，被风沙掩埋在半空中，像是一具具沉默的尸骨。
阿沅走在队伍最前方，她的军用义肢踏过碎石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她不时停下来观察地形，确认路线没有偏差。
"前方三十里有一个废弃的加油站。"她回头喊道，"今晚就在那里歇脚。"
陆尘点了点头，跟上了队伍。
队伍中有八个人，都是他精心挑选的老手。老疤负责后勤和装备，阿沅负责侦察和护卫，还有两个人负责警戒，一个人负责医疗，一个人负责通讯。每个人都有明确的分工，配合默契，没有任何拖沓。
傍晚时分，他们抵达了那座废弃的加油站。加油站的招牌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，只有零星几个字母还能辨认出来。加油站旁边有一栋破败的便利店，墙壁上涂鸦密布，窗户全部碎裂。
陆尘让队伍在便利店里安顿下来。老疤生起了火，阿沅去外面收集了一些干柴，另外两个人则开始在加油站周围布置警戒线。
夜幕降临，废土上的温度骤降。陆尘坐在火堆旁，看着跳动的火焰，思绪万千。
他想起了那颗种子。自从那次黑潮之后，种子就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身体，化为掌心上的金色印记。他能感觉到印记在微微发热，像是在回应着某种遥远的呼唤。
"师父。"一个年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陆尘转过头，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蹲在他身旁。少年名叫小石头，是这次行动中新加入的成员，父亲曾跟随老陈在废土上闯荡多年，后来在一次探险中不幸遇难。小石头从小跟着爷爷长大，一心想要成为像陆尘那样的英雄。
"怎么还不睡？"陆尘问。
"睡不着。"小石头挠了挠头，"师父，你说我们这次去，真的能找到起源种子库吗？"
"不知道。"陆尘坦然回答，"但至少，我们要去看看。"
"为什么？"
陆尘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缓缓说道："因为黑土不仅仅是死亡的象征，它还是新生的开始。种子在告诉我们，地球正在自我修复，而我们要做的，就是帮助这个过程。"
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"师父，你相信前世今生吗？"小石头忽然问道。
"不相信。"陆尘笑了，"我只相信眼前的路。"
小石头还想再问什么，但老疤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："别吵着他了，让他好好休息。明天还有长路要走。"
小石头乖乖地退到了角落里，躺下之后，眼睛却还睁着。
陆尘看着跳动的火焰，脑海中浮现出那张神秘的地图。地图上标注的起点，正是这座加油站的东南方，大约五百里外。那里曾经是一片繁华的都市，如今已经被黑潮吞噬，变成了一片禁区。
但他知道，禁区之中，藏着改变一切的答案。
夜风吹过，火焰摇曳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陆尘闭上眼睛，让疲惫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。明天，又是一场硬仗。而他，已经准备好了。
篝火渐渐熄灭，星光洒在废土上。远处传来几声变异生物的嚎叫，但很快又归于寂静。这支小小的队伍，在黑暗中默默前行，向着未知的远方，永不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