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29 门的燃料
铁面军官被关进幽影城地牢的第三天，终于开了口。
那天深夜，叶辰提着一盏灯走进地牢。铁面军官靠在墙上，听见脚步声，抬起头，咧嘴一笑："叶城主，又来了？"
"你的援军不会来了。"叶辰把灯放在他面前，"议会的军队，已经从无主之地撤了回去。你被放弃了。"
铁面军官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嘲弄的模样："那又如何？议会从来不需要救俘虏。我们每个人，从穿上这身黑甲那天起，就没打算活着回去。"
"那你们图什么？"
"图一个真相。"铁面军官盯着叶辰的眼睛，"叶城主，你以为你在守护这座城。你知不知道，你脚下踩着的这座地下城，究竟是什么？"
叶辰没有回答。
"是一扇门。"铁面军官说，声音压得极低，"每一座地下城，都是一扇门。门后面，是一个世界。议会的贡品，从来不是什么金币装备——是那个世界的命。"
叶辰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"你在撒谎。"
"你可以不信。"铁面军官笑了笑，"但你自己去查。你身边那个小AI，应该能查到议会总部的位置。你去看看，看看我们收集的'贡品'，都运去了哪里。"
叶辰沉默了很久。他站起身，没有再看铁面军官一眼，大步走出了地牢。
"小艾。"他按住通讯石，"把议会的档案库，给我找出来。"
核心大厅里，小艾的投影悬浮在水晶柱前，眉头紧锁："主人，黑铁议会的档案库设在一座隐藏地下城的核心——就是霜华城主提到过的那座无主之地底下的城。我沿着铁面军官的记忆碎片反向追踪，只找到了坐标的轮廓，但外围有七层加密。"
"破。"
"破不开。"小艾摇头，"加密用的是'门'级权限。这种权限，只属于……系统本身。"
叶辰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成为城主那天，那个冰冷的声音——检测到新的城主权限。那声音，和系统一样，冷得不带一丝感情。
"小艾，"他问，"城主系统，是谁造出来的？"
小艾沉默了一会儿。她的投影闪了闪，声音变得很轻："我不知道。我的记忆里，只有'守护'两个字。我醒来的时候，就已经是你身边了。"
叶辰盯着她的投影，很久没有说话。他忽然觉得，这个陪他一路走来的小AI，身上藏着他从未问过的秘密。
"帮我一个忙。"他开口，"把议会的坐标，投到地图上。"
水晶柱上的光幕亮起，那处被标记为"无主之地"的荒原，在地图上缓缓放大。叶辰盯着那个坐标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。
"我明天出发。"
"主人！"小艾猛地抬头，"那里是议会的老巢！就我们两个去，等于送死！"
"不是我们两个。"叶辰说，"是我一个。"
"什么？"
"铁面说得对，我该亲自去看看。"叶辰说，"议会收集了那么多'贡品'，总得有个地方存放。我去看看，那些'贡品'，到底是什么。"
他转身走出核心大厅。走到门口，他停了一下，没有回头："小艾，如果我三天没回来，就把坐标交给霜华。她会知道该怎么办。"
"主人！"
叶辰没有再回头。他走进万界之桥的光门，光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。
无主之地的荒原，比他想象的更空旷。
天空是铅灰色的，没有日月，只有一层永远压着的云。大地干裂，寸草不生，风里卷着细碎的砂砾。叶辰走了整整一天，才在荒原深处找到了一处被风沙半掩的地洞。
地洞深处，是一条向下的甬道。他举着火把，一步一步往下走。甬道的墙壁上刻满了扭曲的齿轮纹路，纹路深处，隐约透出一丝暗红色的光。
他走到甬道的尽头，看见了一扇门。
那不是他见过任何一扇门。它没有门框，没有门轴，只有一片平整的、漆黑的镜面，立在甬道尽头。镜面中央，刻着一枚巨大的齿轮，齿轮的每一个齿缝里，都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光点——有的亮，有的暗，有的已经彻底熄灭。
叶辰凑近一看，发现那些光点旁边，都刻着一行小字。
"幽影城……熔岩城……冰霜城……"
他的血液一下子冷了。
他猛地抬头，发现整面漆黑的镜面上，密密麻麻地嵌着成百上千颗光点。亮着的，暗着的，熄灭的——每一颗光点，都对应着一座地下城。
而每一颗熄灭的光点旁，都刻着两个字：
"已收割"。
叶辰后退一步，撞在甬道的墙壁上。他忽然想起铁面军官那句话——每一座地下城，都是一扇门。门后面，是一个世界。
那些熄灭的光点，不是城。
是一个又一个，彻底消失的世界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这双手，曾经守护过幽影城。而现在他才知道，幽影城本身，也只是这面镜子上，一颗还没有熄灭的光点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镜面上那颗属于自己的光点。它亮着，柔和而脆弱，像一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灯。
镜面的最深处，忽然泛起一丝涟漪。一道白色的身影，从镜面里缓缓走出来，一步一步，走到他面前。
白袍。
那身影站定，抬起头。兜帽下没有脸，只有一片流动的星海。它开口了，声音沙哑而平静，像是说了很多年：
"叶辰。你终于来了。"
"你……是谁？"
"我是门。"白袍人说，"黑铁议会的门。收集那些光点的，是我。喂养它们的，也是我。"
叶辰的拳头攥紧，指节发白："为什么？"
白袍人没有立刻回答。它缓缓转过身，望向镜面上那些已经熄灭的光点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：
"因为不收割它们，它们也会死。只是死得慢一点。"
"什么意思？"
"叶辰，"白袍人回头看他，星海在兜帽下缓缓流转，"你以为，这是什么地方？"
叶辰怔在原地。风从甬道口灌进来，吹灭了他手中的火把。黑暗里，只有镜面上那些光点，还在静静地亮着。
"这里不是游戏。"白袍人的声音，在黑暗里落下，"这里，是现实。"
"欢迎回到现实，叶辰。你还记得，星寰互动的登入舱吗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