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27 战火

叶辰没能等满七天。 回到幽影城的第三天夜里，万界之桥忽然剧烈震动起来，桥面上一道刺眼的红光直冲天际——那是求救信号。小艾的声音从核心大厅里传来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："主人！熔岩城遭袭了！" 叶辰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大厅，水晶柱上正投影着一幅模糊的画面：熔岩城那面燃烧着火焰的城墙，此刻正被一层黑灰色的雾气笼罩。雾气像活物一样翻涌，所过之处，城墙上的火焰一排排熄灭。 "谁干的？" "黑铁议会。"小艾调出一串数据，"他们的军队从无主之地的方向杀过来，至少有五座地下城的兵力。为首的是一支穿着黑甲的部队，身上全都带着'汲能术'的印记。" "汲能术？" "一种被系统列为禁忌的技能。"小艾的声音发紧，"它不伤士兵，专伤地下城的核心。被汲能术笼罩的地界，土地会失去生机，怪物会失去力量，连城墙都会一块块碎裂。这根本不是在打仗——是在抽一座城的命。" 叶辰的拳头攥紧了。他忽然想起霜华说过的话——议会最赚钱的生意，是收割。他原以为收割的是贡品，现在他明白了，议会收割的，是地下城本身。 "传令，"他大步往外走，"召集联盟所有能战的城主。公会伙伴，带一队人去东境整备。小艾，你留守幽影城，看住核心。" "主人，您呢？" "我去熔岩城。"叶辰说，"炎龙那家伙虽然嘴硬，但他替联盟挡过刀。他撑不住的时候，联盟不能不来。" 万界之桥的光门在夜色中亮起。叶辰踏入光门之前，公会伙伴追上来，往他手里塞了一面盾——那是幽影城重建时，用第一批矿石打出来的东西，边角已经磨得发亮。 "带上。"公会伙伴说，"打架的时候，别光顾着往前冲。" 叶辰接过盾，点了点头，转身没入光门。 熔岩城的战场，比他想象的更惨烈。 城外的平原被黑雾犁过一遍，焦黑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碎石和断甲。炎龙正站在城头，浑身火焰暴涨，一拳一拳地把扑上来的黑甲士兵打飞。可他的火焰在黑雾面前，正在一寸一寸地变暗。 "炎龙！"叶辰从光门里冲出，一剑劈开面前的黑雾。 炎龙转头看见他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开嘴："你小子，来得倒快。" "废话少说。"叶辰站到他身边，"议会的主力在哪儿？" "在前面。"炎龙朝远处那片最浓的黑雾努了努嘴，"有个穿黑甲的家伙，是他们头儿。他每挥一下手，黑雾就厚一层。我轰了三拳，愣是没把他从雾里逼出来。" 叶辰眯起眼。透过维度之眼——不，他现在没有维度之眼。他只有一双普通人的眼睛，和手里这面磨得发亮的盾。 "小艾，"他按住耳边的通讯石，"黑雾的弱点在哪儿？" "汲能术的核心是施术者。"小艾的声音传来，"雾越浓，施术者越靠近。我扫描了能量流向——那个穿黑甲的指挥官，就在雾的正中心，离你们大概三百步。" "三百步。"叶辰喃喃道，"只要冲进去三百步，就能砍了他的脑袋。" "太冒险了！"小艾的声音尖锐起来，"黑雾会吸干您的能量，您根本走不到三百步！" "我知道。"叶辰握紧盾牌，"所以，我要走到两百步。" "什么？" "两百步以内，我把盾扔出去。"叶辰说，"盾上抹着幽影城的城主印记——那面盾落地，就等于我把半个幽影城的核心，砸在了黑雾里。核心自爆的能量，足够把雾炸开一个口子。" 炎龙转过头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："你疯了？那可是你的城！" "城没了可以再建。"叶辰盯着那片黑雾，"兄弟没了，就真没了。" 他深吸一口气，举着盾，朝黑雾冲了过去。 黑雾像活物一样扑上来，裹住他的身体，吸食着他的体力。每迈出一步，他都觉得双腿在变沉，视野在变暗。但他没有停。他数着自己的步子，一，二，三……一百，一百五十，一百八十—— 两百步。 他猛地停住，抡圆了胳膊，把盾牌狠狠砸了出去。 盾牌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，直直地落进黑雾最浓的地方。"轰"的一声巨响，银白色的光从落点炸开，像一颗太阳在雾里爆裂。黑雾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，露出了里面那个穿着黑甲的指挥官。 "就是现在！"叶辰嘶吼着，拔剑冲了上去。 剑光闪过，黑甲指挥官的胸口绽开一道裂痕。他踉跄着后退，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。周围的联盟士兵们见状，齐声呐喊，反扑而去。 战斗在黎明时分结束。 熔岩城的城墙保住了，火焰重新燃了起来。叶辰靠在城头，浑身是伤，却咧着嘴在笑。公会伙伴从光门里跑出来，看见他这副样子，骂骂咧咧地扔过来一卷绷带。 "臭小子，"炎龙站在他旁边，望着远处退去的黑雾，"你那面盾，我赔你。" "不用赔。"叶辰接过绷带，"盾没了，城还在。值了。" 他低头看着自己磨出血的双手，忽然轻声说："炎龙，你看见了吗——那黑雾里，不止一个指挥官。" "什么意思？" "我冲进去的时候，"叶辰抬起头，"看见雾的深处，还站着一个人。他穿着白袍，一直在看着。" 晨光洒在焦黑的战场上。炎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只看见一片被风吹散的黑雾。 "你看错了吧。" "也许吧。"叶辰说。 但他知道，他没看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