巅峰荣耀第28章 / 40

第28章 手腕

问题出在出发巴黎前的第十天。 那天上午,苏晨正在做高强度的对线训练。对手是队里的替补上单,打法凶悍,逼得他不得不把操作频率拉到极限。打到第三局的时候,他的右手腕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像有人拿针在骨头缝里戳了一下。 他的手停在半空,没有落下。 "苏晨?"替补上单摘下耳机,"怎么了?" "没事。"苏晨甩了甩手腕,"继续。" 他咬着牙把第三局打完,又打了第四局。腕上的刺痛时轻时重,像一根拉得太紧的弦。他没有告诉任何人。训练结束后,他趁大家去吃饭,独自溜进洗手间,用冷水冲了半天的腕子,又活动了几下,觉得好像缓过来了。 他没当回事。 可第二天早上,他是在剧痛里醒来的。右手腕肿了一圈,动一下就钻心地疼。他躺在床上,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不能让他们知道。 他用左手撑着床沿坐起来,用左手洗漱,用左手换衣服,尽量让动作看起来自然。可当他走出宿舍,撞见端着早餐的阿强时,阿强一眼就看出了不对。 "你右手怎么了?" "睡觉压麻了。"苏晨面不改色,"一会儿就好。" 阿强没说话。他盯着苏晨藏起来的右手,忽然放下餐盘,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。苏晨"嘶"地倒抽一口凉气,冷汗当场就下来了。 "这还叫压麻了?"阿强眼睛红了,"肿成这样,你当我看不见?" 苏晨低下头,说不出话。 消息传到老K耳朵里的时候,老K的脸沉得能拧出水。他一句话没说,直接让人把苏晨拖去了医院。拍片、检查、会诊,折腾了一整天,最后医生拿着片子,面色凝重地坐在诊室里。 "腕管综合征早期。"医生说,"手部长时间高强度操作,肌腱劳损。不算严重,但必须休息——最少两周,停止一切训练,配合物理治疗。" "两周?"苏晨急了,"医生,我们还有十天就要打全球总决赛了!" "那就更要休息。"医生推了推眼镜,"你现在硬练,是把一年的职业生涯,压在一个月里赌。" 回基地的路上,车里安静得吓人。苏晨坐在后排,右手搁在膝上,绷带缠得厚厚一层。阿强坐在他旁边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老K开着车,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,只说了一句:"从今天起,你的训练计划,由我重新排。" "老K——" "没得商量。"老K打断他,"巴黎那场比赛,不是靠你一个人赢的。你要是废了,天狼连小组赛都打不过。" 苏晨闭上了嘴。他知道老K说得对。可他还是不甘心。三个月的备战,几百场对练,他好不容易把自己的状态磨到了巅峰,现在却只能坐在场边,看着队友们练。 那两周,是苏晨这辈子最煎熬的两周。 他每天准时去康复室报到,做理疗,做拉伸,做那些枯燥到极点的恢复训练。剩下的时间,他就坐在训练室角落,戴着一只耳机,看队友们对练,看雷克斯的录像,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模拟团战。他不碰鼠标,只是看,只是记。 "你都快变成录像机了。"阿强打完一局,凑过来调侃他。 "看多了也是练。"苏晨说,"至少我知道,奥丁战队下一波会怎么走。" "那你倒是说说,咱第一场打谁?" "奥丁。" 阿强愣了一下:"你知道了?" "老K藏不住事。"苏晨笑了笑,"他昨晚在会议室里把赛程表来回翻了十几遍,我猜也猜到了。" 出发巴黎的前一天,苏晨做了最后一次检查。医生看着复查结果,点了点头:"恢复得不错,比预期快。可以恢复训练,但强度要循序渐进,赛场上如果感觉不适,必须立刻下场。" "谢谢医生。" 走出医院,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。苏晨抬起右手,在阳光下张开又握紧,握紧又张开。手腕还有一点酸胀,但那种钻心的疼已经消失了。 "手还能用。"他自言自语,"那就够了。" 当晚,天狼战队登上飞往巴黎的航班。苏晨靠窗坐着,透过舷窗看着云层下的城市,一点一点变小,最后消失在夜色里。他的右手搭在膝上,指尖轻轻敲着节拍。 巴黎。全球总决赛。 他闭上眼睛,想起一年前的自己,在那个破旧网吧里,对着发烫的屏幕,一点一点地打磨自己的操作。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,只知道不能停。 现在他知道了。这条路,比他想象的还要长。 飞机穿过云层,舷窗外,一轮朝阳正从欧洲的地平线上升起。金色的光洒进机舱,落在苏晨脸上。 "巴黎,"他轻声说,"我来了。" 而此刻,巴黎埃菲尔铁塔脚下的一座电竞馆里,雷克斯正坐在空无一人的观众席上,望着头顶那面巨大的积分屏。积分屏上,A组的对阵表已经排好,第一行赫然写着: "天狼战队 VS 奥丁战队——小组赛揭幕战。" 他看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外套,朝后台走去。走到门口,他停下来,没有回头,只说了一句: "影子,你说,那只狼,会怎么咬第一口?" 黑暗里,一个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:"不管怎么咬,都咬不穿你的甲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