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37 冰城之怒
冰魔在金色冲击下轰然崩碎，但它的躯体并非彻底消散——那些黑色的冰霜碎片重新聚合，在塔楼的阴影中再次凝聚。这一次，它比之前更加庞大，更加狰狞，体表覆盖着细密的暗影纹路，像是刚从黑暗中抽取了新的力量。
"这颗种子正在吸收这座城里所有残留的星光。"塔楼上方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感，"每一块冰、每一缕风、每一粒尘，都在为黑暗服务。而你，竟妄图以一己之力对抗它？"
陈诺没有回答。他站在碎裂的冰原上，周身金色的混沌之力缓缓流转，与体内的擎星者传承相互呼应。刚才那一击虽然击碎了冰魔，但他清晰地感觉到，自己的力量被对方吞噬了一小部分——那是暗影种子在通过冰魔汲取他的能量。
不能久战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混沌之力重新收束于体内。灵力如江河奔涌，在经脉中加速循环。上次在试炼之塔中经受的雷火洗礼，让他的体魄比之前强韧了数倍，而擎星者的传承则赋予了 Stardust 星光之力——两者结合，正是对付这种暗影生物的利器。
"你吞噬得越快，"陈诺开口，声音穿透寒风，"我就越能让你还回来。"
话音未落，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，再次冲向那尊重新凝聚的冰魔。这一次他没有硬拼，而是利用速度在冰魔周围绕圈，金色的混沌之力在他指尖凝聚成一根根细如发丝的星光针，每一根都精准地刺入冰魔体表的暗影纹路之中。
冰魔发出刺耳的嘶鸣。那些被星光针刺中的位置，黑色的冰霜开始迅速剥落，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本体。陈诺趁势提速，整个人如同一颗旋转的流星，在空中留下道道金色轨迹。
"该死……该死的小辈！"冰魔的声音变得慌乱，"你竟然——"
话未说完，陈诺已经跃至半空，双手合十，将全部混沌之力凝聚成一颗金色的星核，然后狠狠砸向冰魔的核心——那颗黑色的种子正悬浮在冰魔胸口的位置。
轰——！
巨大的爆炸声在冰城中回荡。冰魔轰然倒塌，化作漫天黑色的冰屑。而那些冰屑在半空中就被金光点燃，蒸发成无害的雾气。
塔楼在剧烈的震动中摇晃，表面的冰层纷纷剥落，露出了底下古老的石壁。石壁上刻满了星辰图案，每一颗星星都在微弱地闪烁——那是这座城市曾经信仰的星光，如今已被暗影压制了不知多少个年头。
陈诺喘着粗气，单膝跪在废墟之中。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大半的力量，体内混沌之力出现了明显的空虚感。但他顾不上休息，立刻爬起来，冲向塔楼。
塔楼的入口已经被坍塌的碎石堵住了大半，陈诺用混沌之力硬生生清出一条通道，然后沿着内部的螺旋阶梯向上狂奔。每上一层，空气就变得更沉重一分，那股腐臭的甜味也愈发浓烈。
终于，他来到了塔顶。
塔顶是一个圆形的穹顶空间，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黑色晶体——正是那颗暗影种子。它比在冰层外看见时更加完整，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脉管，正源源不断地向下方输送着黑色的雾气。那些雾气顺着塔楼内部流淌而下，渗入整座城市，维持着这片冰封之地的黑暗秩序。
而在种子的正下方，有一个盘腿而坐的身影。
那是一个穿着古老星纹长袍的老人，与他之前在试炼之塔第八层见过的洛林惊人地相似。老人的双眼紧闭，面容安详，周身环绕着一层淡银色的光晕，像是正在沉睡。
"你来了。"
老人睁开眼睛。他的眼神清澈而温和，没有任何被黑暗侵蚀的迹象，与试炼之塔中的洛林截然不同。
"您是……"陈诺一时语塞。
"我叫塞拉斯。"老人微微一笑，"星辉界初代应星者，也是这座冰城的建造者。三百年前，我发现了这颗种子，知道它迟早会苏醒。于是我在自己体内种下了一道封印，用毕生修为将它镇压在永冻冰川之下。"
"所以您一直在这里守着它？"
"是的。"塞拉斯站起身，银色的光晕在他周身缓缓流转，"三百年了，我一直用星光压制它。但我的时间不多了——这颗种子比我想象的更加顽强，它在缓慢地腐蚀我的生命力。你能感觉到，它正在通过冰层向外界扩散，对吧？"
陈诺点了点头。刚才在冰城中，他就感觉到了那股渗透在空气中的暗影气息。
"如果不及时处理，最多再过三十年，这颗种子就会冲破我的封印，整个星辉界的极北之地将彻底沦为黑暗的领地。"塞拉斯的声音平静，但目光中带着迫切，"持钥者，我需要你的帮助——用你的混沌之力，从内部瓦解它。"
陈诺走向那颗黑色的晶体。越靠近，那股压迫感就越强。他能感觉到种子在试图侵蚀他的意识，在耳边低语，许诺给他无尽的力量、无尽的财富、无尽的世界——只要他愿意放弃。
"我在试炼之塔中学到了一件事。"陈诺停在晶体前三尺处，"黑暗最强大的武器，就是让人害怕。但我不害怕。"
他伸出手，掌心亮起金色的光芒。混沌之力与擎星者的传承同时爆发，两种力量在他体内交汇，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，直直刺入黑色晶体的核心。
种子剧烈地挣扎起来，黑色的脉管疯狂蠕动，试图将金光排斥出去。但陈诺没有松手，反而加大了力量输出。他的身体开始颤抖，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——那是过度使用混沌之力的代价。
"坚持住……"陈诺咬紧牙关，额头上渗出汗水，"我来帮你——结束这一切。"
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，逐渐将黑色晶体吞噬。在光的尽头，陈诺看见了一些模糊的画面——三百年前的冰城，繁华而明亮，人们在星光下歌舞狂欢；然后是一团从虚空中降临的黑雾，吞噬了一切；然后是塞拉斯独自站在塔顶，用毕生修为镇压黑雾……
画面一闪而逝。
陈诺用力一握。
咔嚓——
黑色晶体碎裂成无数碎片，每一片都在金光中蒸发，化作一缕青烟。塔楼剧烈地震动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。塞拉斯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变得透明，他的脸上带着释然的笑意。
"谢谢你，持钥者。"他的声音越来越轻，"冰城……终于自由了。"
他的身体化作点点星光，消散在空气中。塔楼的穹顶随之打开，久违的阳光倾泻而下，照亮了整个冰城。那些被冻结在冰雪中的建筑开始慢慢融化，露出了底下斑驳却真实的砖石。
陈诺站在塔顶，大口喘息。他体内的混沌之力几乎耗尽，整个人虚弱得几乎站不稳。但他的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——第二颗种子，清除了。
"原始，汇报系统状态。"
"陈诺先生，您的混沌之力已消耗逾八成，建议立即恢复。第二颗暗影种子已确认清除。剩余可追踪的种子数量：十一颗。"
十一颗。陈诺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个数字。他回头望向窗外，阳光正在驱散永冻冰川上的阴霾，远处的雪山上，几只冰鸟拍打着翅膀飞向蓝天。
极北的任务，完成了。
但他知道，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。
"原始，"陈诺在心中说，"准备下一次穿越。"
"目的地确认？"
"深海。沉星海渊。"陈诺望着北方天际线上那片隐隐透出的蓝色，"下一个世界，应该就在那里。"
原始沉默了一瞬，然后说："陈诺先生，检测到一股异常波动来自深海方向。那股波动的能量特征……与暗影种子高度相似。而且，它还带有另一股气息——一种您从未接触过的力量。"
陈诺的眼神一凝。
"另一种力量？"
"是的。根据阿瓦隆的数据库分析，那股气息与'管理员'曾经使用的某种远古技术极为相似。"
陈诺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。管理员。那个企图控制所有游戏世界的幕后黑手。他在星辉界清除了两颗种子，但管理员的气息，竟然出现在了深海的方向。
"原始，"他的声音冷了下来，"加速穿越程序。我要尽快赶到沉星海渊。"
"程序已启动。预计穿越时间：三十秒。"
蓝光再次包裹住陈诺的身体。他最后看了一眼重获新生的冰城，然后闭上眼睛，投入了下一场战斗。
而在他离开之后，塔楼废墟的深处，一块不起眼的碎石上，浮现出了一行淡淡的黑色字迹：
"南方……已觉醒……"
字迹很快消失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