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32 候选者

银色钥匙在陈诺手中持续散发着微弱的暖意，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脏。它不指向地图上的任何坐标，只在他靠近"同类"的时候，才会骤然发烫。 三天后，陈诺在云杉城的工坊街找到了第一个同类。 那是一个叫林晚的女孩，ID叫"晚风裁缝"，在《幻境》里经营着一间小小的裁缝铺。她裁出的衣物在玩家圈里很有名，不是因为属性加成，而是因为那些衣物"会呼吸"。买家们都说，穿上晚风裁缝做的披风，在风里站久了，会觉得披风在轻轻拍打自己的肩膀，像是在提醒主人该添衣了。 大多数玩家把这当成一句玩笑，只有陈诺知道那是真的。 "你好，"陈诺走进铺子，看着正在灯下缝制一件斗篷的女孩，"我想请你做一件衣服。" 林晚抬起头。她有一双安静的、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，像一潭不见底的水。她没有回答，只是上下打量了陈诺很久，然后轻轻地说："你不是来买衣服的。你是来确认我是谁的。" 陈诺愣了一下："你怎么知道？" "因为你站在门口的时候，我手里的针停了。"林晚把斗篷放下，"这枚针是我花三个月时间锻造出来的，它认主。可它在怕你。我的针，从来不怕任何人。" 陈诺心头一动。他走到柜台前，压低声音："你有没有发现，你做的东西，会和别人做的不一样？" 林晚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她沉默了片刻，说："我以为那只是我手艺好。" "不是。"陈诺说，"是你缝进去的东西不一样。你把你自己缝进去了。每一针，都带着你的情绪、你的记忆、你的执念。而《幻境》会接住它们，把它们变成真实的、活的东西。" 林晚的手指微微发颤。那是只有陈诺能看见的颤抖——在他觉醒之后，他的眼睛已经能够捕捉到普通人身上溢出的意识波动。此刻，林晚身上那层淡淡的、银白色的光晕，正随着她的情绪起伏而明灭。 "你……也是？"她问。 陈诺点了点头。他伸出手，钥匙在掌心里安静地躺着："我在找像我这样的人。门快要开了，我们需要在一起。" "可我还不知道门是什么。"林晚低声道，"我只知道，这几年我做的东西越来越'活'，有时候我半夜醒来，会觉得那件没做完的衣服在叫我。我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疯了。" "你没疯。"陈诺说，"那是你的意识在醒来。你缝的不只是线，你在把自己的生命力一点点编进这个世界。我当初也一样——我以为自己只是观察力比别人强，后来才发现，那是我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维度。你的针，就是你的眼睛。" 林晚望着他，忽然笑了，笑得有些释然："那就一起走吧。反正，我的铺子也回不去了。" 就在这时，钥匙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，滚烫得几乎握不住。陈诺瞳孔一缩，猛地转身。铺子门口，不知何时站了三个人。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斗篷，兜帽低垂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有胸口别着一枚漆黑的、形如利刃的徽章。 "清除者。"小幻的声音急促地响起，"快走！" 为首那人抬了抬手，指尖泛起一道幽蓝的光。铺子里的温度骤然下降，林晚桌上那些亲手缝制的布料，竟然一片片地龟裂、灰化，像被某种看不见的火焰烧成了飞灰。 "那是我的……"林晚的嘴唇发白。 "走！"陈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另一只手捏碎了一枚早已准备好的传送卷轴。白光炸开，铺子里的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。那三个清除者同时出手，三道幽蓝的光束射来，堪堪擦过两人消失的身影。 传送落地的刹那，陈诺把林晚抵在一条僻静小巷的墙上，压低声音："别出声。" 巷外传来脚步声。清除者的速度比传送更快，他们似乎拥有某种追踪意识波动的能力，正在逐条街地搜过来。 "他们是冲我来的。"林晚轻声说，声音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，"从我做出第一件'会呼吸'的衣服开始，就有人一直在附近转悠。我以为是生意上的对头，原来……" "原来你是候选者。"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在巷口响起。 陈诺和林晚同时抬头。巷口站着一个穿着深色长风衣的中年男人，面容清瘦，鬓角微白，看起来四十岁上下。他没有穿清除者的灰斗篷，胸前的徽章是一枚银色的眼睛。 "别紧张，"男人举起双手，表示没有恶意，"我是秦亦。神秘组织，你们应该听说过。" 陈诺盯着他。神秘组织——从第一卷开始，这个若隐若现的组织就一直在帮助他、又试探他，既像盟友，又像监工。 "清除者就是我们分出去的。"秦亦坦然地说，"知道真相的人分成了两派。一派想关掉这扇门，用猎杀候选者的方式阻止实验；另一派——就是我这一派——想守护候选者，让门以正确的方式打开。" "所以你们一路跟着我？"陈诺问。 "不只我们。"秦亦说，"清除者也跟着你。你夺冠之后，整个网络都知道你是觉醒者了。你是所有容器里，最先醒来的那个。他们不杀了你，睡觉都不安稳。" 陈诺握紧钥匙，目光越过秦亦的肩膀。巷子的尽头，三道灰色的身影已经缓缓逼近，兜帽下的眼睛，正幽幽地锁定了他们三个。 "那就让他们来。"陈诺轻声说，"正好，我也想问问他们——为什么这么怕真相。"